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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拜天地 (第2/2页)



    她站起身,双手直接从萧的腋下穿过,毫无预兆地,将那个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徒弟,稳稳地、一把打横抱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走。”

    她抱着他,大步走向那间被萧贴满了大红喜字的、仓促却热闹的婚房。甚至还故意扬起声音,像是在起哄,“该送入洞房了哦!”

    没有喧闹的宾客,没有主婚的司仪,只有两道交叠的人影。

    两人跪在那个随便找来的蒲团上。面前只是一堵贴着喜字的白墙。

    “夫妻对拜——”

    没有别人喊,问心愧自己轻声念着。

    萧转过身,他看着盖头下那张虽然被遮挡、但嘴角已经止不住上扬的脸。

    他没有去指正她刚才那出格的举动,也没有拆穿那点藏不住的“jianian计得逞”。

    他只是低下头,跟她深深地,对拜在一起。

    然后,问心愧似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。

    “不对,刚才流程乱了。”

    她一把推开萧,“你出去,重新推门进来掀盖头。”

    萧被赶到了门外。

    冷风吹在脸上,萧看着那扇木门,深吸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他推开门。

    屋内的红烛燃烧着,火光跳跃,将萧的影子斜长地倒映在那个“喜”字上,仿佛带着某种注定的宿命感。

    他走到床边。

    伸手,捏住那块红盖头的一角,缓缓掀开。

    盖头下,问心愧仰起头,那双眸子里,盛满了少女般的怀春,以及一种即将要被撕裂的、浓重的不舍。

    两人在摇曳的烛光下对视。

    没有任何言语的铺垫。

    萧伸出那只因为刚才干活而有些发凉的手,拇指和食指轻轻捏了捏问心愧的脸颊。

    那句平时永远挂在嘴边的“师尊”,在喉咙里滚了滚,被替换成了另一个词。

    “娘子。”他的声音有些哑,“该圆房了。”

    问心愧的身体猛地僵了一下,那双漂亮的眼睛微微睁大。

    下一秒。

    她直接踢掉了脚上的鞋子,猛地掀开那床大红色的被子,一骨碌钻到了最里侧。

    “夫君。”她故意掐着嗓子,用一种甜得发腻的声音催促,“快些吧,娘子还等着呢。”

    萧拉开被角的动作停顿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转过身,吹灭了那几支还在燃烧的红烛。

    黑暗,瞬间淹没了一切。

    还没等他的视线完全适应黑暗,还没等他转回身。

    一具温热的、柔软的身体,从背后猛地扑了上来,问心愧的双臂死死地环住了他的腰,脸颊紧紧贴在他后背的道袍上。

    那副装了一晚上的轻松和调笑,在那几支红烛熄灭的瞬间,彻底土崩瓦解。

    萧感觉到,贴在自己背上的那具身体,在剧烈地发抖。

    “夫君……”

    那个称呼再次响起,却已经没有了刚才的甜腻,只剩下仿佛被掏空了内脏的破碎。

    “我怕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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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她把脸深深地埋进那一层布料里,“我怕……今夜夺了你的初夜……合欢宗那些妖女知道后,会挑你的骨头。”

    那是她强压了一整天、甚至从大殿上就开始积累的恐惧,这种恐惧,比失去他还要让她痛苦千万倍。

    萧的身体在黑暗中定格。

    他原本已经抬起一半、想要反手去摸她脑袋的手,僵在了半空。

    后背的衣料上,传来一阵明显的湿润感,热乎乎的,然后很快变凉。那是眼泪。

    “我不想你死。”

    问心愧的声音几乎成了变调的呜咽,“小萧……你去合欢宗,好不好?”

    这句他们两人这一路上都在死死回避的话,终于,在这个最不该出现的时候,被撕开了。

    萧的眼睫在黑暗中剧烈地颤了颤。

    那只停在半空的手,缓缓放了下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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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闭上眼,将胸腔里那股翻滚的酸涩强行压下,然后,他转过身。

    黑暗中,他只能借着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微弱月光,看清一个模糊的轮廓。

    他看不清问心愧脸上究竟是怎样悲戚的表情,但他能看到,那挂在脸颊上、正闪烁着一点冷光的泪珠。

    他伸出双手,准确地摸到了问心愧的肩膀,那肩膀抖得像是在寒风中快要折断的树枝。

    他稍稍用力,固定住她。

    然后,萧微微俯下身。

    由于距离太近,他的嘴唇擦过了她脸颊上的那道泪痕,苦涩的咸味在唇齿间蔓延。

    他准确地找到了那双有些单薄、还在微微发抖的嘴唇。

    一个很轻、很淡的吻。

    没有深入的纠缠,没有情欲的侵略,只是点到即止地贴了一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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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像是在安抚一个做了噩梦的孩子,又像是一个决绝的烙印。

    他稍稍退开一寸距离。鼻尖几乎还碰在一起。

    “我是师尊的。”

    萧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近乎残忍。“包括我的身体,我的初次。”

    他感受着手掌下那具瞬间僵硬的躯体,一字一句。

    “也只会是,师尊的。”

    这是一句毫无保留的纵容。

    但在问心愧听来,这却是一把瞬间点燃她心头那片荒原的火。

    那句“只会是师尊的”,像是一把锋利的刀,狠狠地、不留余地地扎进了她那颗不愿把心上人让出去、却又不得不让的、隐秘而酸涩的软rou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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