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四章 全都走吧 (第1/2页)

    14.

    “你！你……”陈延铮闻言嗖的站起，又站不住脚坐了下去，一瞬间感觉自己被气出了心脏病，急火攻心道：“好，好……陈偶偶，你今天说这话，你不认我这个爹，你不认这个家……以后你自己过！要滚哪儿滚哪儿去！看谁管你！”

    “你管过我多少！你有什么脸这么训我！我怎么样你知道吗？我是个什么样你知道吗？！天天说我在外鬼混，你那么惦记着外面的小混混那就让他们来当你儿子啊！”陈偶偶快要说哭了，强忍着哽咽，把话吼完：“你说我不认你这个爹，骂我没人教，我告诉你，你不教我自然有人教，我是我哥教的！你不让我认你做爹，我认我哥做！”

    说完，抬起手背抹了把脸，转身就往房间里跑。

    “反了天了……我以后再也没有这样的儿子……”陈延铮被噎得根本找不着见缝插针的机会，听到最后一句差点当场晕厥过去，栽在沙发上捂住心口，气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
    蒋钰刚好目睹了一场父子内讧大戏，看完还有点意犹未尽，回过神来忙给倒下的陈延铮顺气，劝道：“唉别气别气……他只是个孩子，他能懂什么，等进了社会他就知道你的好了，少跟孩子怄气，气坏了身子不值当……”

    可陈延铮还是大喘气，一口气差点没缓过来，直念叨着：“我以后再也没有这样的儿子……”

    看来是真急需一粒速效救心丸了。

    陈偶偶摔门进房间了直接放声大哭，所有压抑在胸腔的愁闷顷刻间迸发，甚至在和陈延铮争吵时都岌岌可危地扼制住了，却又在此刻决堤，尽数宣泄出来。

    他跟他爹真的完蛋了。

    陈延铮真正在乎过他吗？真正把他当儿子过吗？

    既然把他当儿子，为什么这么多年没对他有过一丝关切，没对他说过半句好话。

    再者，一旦只要掺和到母亲这事，陈延铮就最没有资格训他。

    陈偶偶很小就从奶奶口中得知，自己是早产，他的确没有母亲，母亲因他难产离世了，可谁都知道，当时产房外什么七大姑八大姨都来了，就他陈延铮不在。

    如果说是因在外做生意太忙无法及时赶回来，那之后呢，之后失去母亲的陈偶偶拖着病恹恹的身体，勉强苟活的时候，为什么也没回来看过？

    陈偶偶是两岁才见到自己父亲的，奶奶说带他好辛苦，没有mama在身边，至两岁也没见过自己爸爸，羸弱幼小的生命就这样和他哥相依着，一起被林恒仙拉扯大。

    他到现在都没搞明白为什么陈延铮如此忙，忙到一句嘘寒问暖也没有，而屈指可数的见面，全是冷嘲热讽。

    太令人唏嘘了。

    陈在山回来时天黑尽，扶着颤巍巍的林恒仙下车一同进屋。

    客厅里，入目就是两个坐着阴沉沉不说话的人，蒋钰削了个苹果，走过来扶着林恒仙坐下，分了半个给老人。

    林恒仙也稍稍听到了点关于偶偶打架的事，问：“偶偶呢？他没受伤吧？”

    蒋钰咬一口苹果，脆响，情绪稳定说：“他啊，跑房间里去了，牛劲儿还没使完呢，回来跟他爹大闹了一场，父子俩都气得不轻。”

    陈在山听了，正准备先回房间换衣服，坐着默声的陈延铮突然问：“事情都解决了？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陈在山淡淡应一声。

    “解决了就行，”陈延铮眼下皆是疲倦，抬眼看看自己大儿子也没好到哪儿去，提醒说：“你也折腾一天辛苦了，收拾收拾早点休息吧，明天咱们一大早就走。”

    陈在山又应了声，自顾自洗漱去了。

    晚间陈延铮和蒋钰先睡下，陈在山踩着拖鞋去开陈偶偶的门，扫了眼房间，发现陈偶偶把被子盖头上，正坐床上打坐。

    陈偶偶哭了几小时眼睛都哭疼，闭眼听脚步声就知道来人是谁，偏偏没睁眼，等着鼻尖被冰凉的手碰了下，他才不得不睁开。

    陈在山站在床前，垂眼看他，明知故问：“哭过了？”

    陈偶偶精神恍惚，不答反问：“你怎么回来这么晚？”

    陈在山避重就轻说：“遇到点事耽搁了，所以回来的晚。”

    陈偶偶一下就猜出来是他那烂摊子事，陈延铮回来训他，其余的估计全丢给陈在山了，陈偶偶想了想问：“哥，我没有主动惹事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，”陈在山平静问：“他伤着你没？”

    陈偶偶没吭声。

    陈在山又重复了遍：“我问他伤着你没，偶偶？”

    “……没，是我单方面打他，”陈偶偶思绪万千，“哥，你不问问我为什么要打他吗？”

    听到他没受伤，陈在山松了口气，回他：“我怕我听了会再去把他打一顿。”

    陈偶偶把被子掀开，又问：“那他现在怎么样了？”

    陈在山如实说：“住院，医药费由我们出，就当给狗治了，我给他家里人留了我的联系方式，要他们之后还找来，我会处理。”

    为什么就同一件事，他哥和他爹对他的态度截然不同呢，陈偶偶之前说的那通话没错吧，只有他哥会无条件偏袒他啊。

    陈偶偶明明眼泪都哭干了，可心里还是抽搐难受，抬手去拉陈在山的手，“哥，你明天是不是就走了？”

    陈在山任他抓着，反握住捏了捏，“嗯。”

    陈在山一走，他就再也没什么留恋的了，陈偶偶不愿过这种循规蹈矩的生活，闷了半晌，小声地求：“哥，我想跟你一起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