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我这叫有羞耻心 (第1/1页)

    06.

    陈偶偶如晴天霹雳，脑袋都炸了，赶忙解释：“这不是我自己想戴的！”

    陈在山看他反应挺大，疑问：“那是哪个小姑娘给你戴的？”

    要是小姑娘的话陈偶偶也不会这么咋呼了，罗连宁那死混蛋，脸上弄不干净但头上总可以全拿掉吧，为什么偏偏要留一个，存心整他的？

    如果陈在山以为他有这方面的癖好该怎么办啊，陈偶偶撇嘴，抢过陈在山手上的发卡说，“和朋友玩游戏打赌输了来着，就戴一小会儿，之后我会还回去的。”

    说完也不看陈在山的表情，转移话头说，“哥，你怎么想着来这儿啊？”

    陈在山也没揪着刚才的事不放，陈偶偶问什么他就回什么：“我回来看看自己的奶奶有什么问题吗？”

    “你一个人来的？”陈偶偶忍不住说，“那你没想着顺带来看看我啊？”

    陈在山转身要往里屋走，不咸不淡说：“一开始是想着的，但来了没见着人也就不想了，你事儿也多，一天估计要出去见朋友八百回。”

    陈偶偶听不出好赖话，快步跟上去老实说：“没啊，我今天第一次出去呢。”

    陈在山又问：“明天呢？”

    明天肯定不去了的，毕竟罗连宁给他化一次妆他吓的估摸着得回家躺三天才能调理好，于是说，“明天就不了，这不你来了么。”

    陈在山哂道：“那得亏我来了，不来你是不是都打算四海为家了？”

    也不知他哥这话是揶揄他在外交友还是擅自离家出走，可转念一想，陈在山这是惦念他呢，笑着说：“哥，那不管我走到哪儿你都会去找我的，对不对？”

    陈在山不置可否，只是道：“偶偶，无论走到哪儿都不要惹事。”

    “我有说过我会惹事吗？”陈偶偶就觉得陈在山对他有偏见，“你就是和爸一个心思，都觉得我喜欢到处惹是生非。”

    谁会在准备惹事时提前说出来？是要宣战吗？陈在山哑口，也没想和他吵，仅说了句：“小孩子脾气。”

    陈偶偶这下真的生气了，绝少数站他这边的人也开始叛变，陈偶偶真要大气一场了，半天不愿和陈在山搭一句话。

    下午陈在山来敲他房门说开饭了，陈偶偶气老半天把自己气饿了，都说人是铁饭是钢，吃饱了才好继续生气呢，想想给自己说服了，等着陈在山离开，他才拉门出去。

    饭后陈在山不知上哪儿找了几块木板子给狗重新做了个新屋，在院里忙活，钉板的声儿敲得砰砰响。

    而陈偶偶就在不远处，坐小板凳上，手里拿着rou骨头逗狗，时不时往陈在山所在的方向睨几眼，又快速收回，生怕被发现似的。

    林恒仙端了盆苞米粒，抓着一把一把往鸡圈里面撒，忽然想到什么，喊着说：“偶偶啊，我看你闲着没事，要不去塘里帮奶奶收鸭子？”

    陈偶偶好些年没赶过鸭子了，记忆里最深刻的大概就是五六岁时的那次，也是最后一次，赶着赶着脚滑栽田沟里去了，把林恒仙吓得没敢再让他下田。

    可今时不同往昔，他现在倒不会再蠢到栽沟里，闻言起身拍拍被坐皱的裤子，说：“行奶奶，我这就去。”

    泥塘离得不远，陈偶偶换上水田靴，老远就见着那十几只扑棱着翅膀的鸭子，歪歪扭扭摇着屁股在泥巴里打转，踩出一大片鸭掌印。

    他拿着竹竿子往地上敲，左拦一下右拦一下，吆喝着鸭子往回走。

    好不容易召集完这群鸭，还没出泥塘，忽地见一个人朝这方走来，身后还跟了条狗。

    陈偶偶眼不瞎，一眼就认出来了是陈在山，原则上来说他此时是不该跟他哥搭话的，于是佯作没看见，自顾自赶鸭子。

    陈在山在不远处停下，见塘子里的人围着鸭子转了两转也没挪动多少，进展够呛，好心问：“需要帮忙吗？”

    陈偶偶折腾得有些累了，鞋踩着泥感觉越陷越深，抬脚都费劲，可嘴上却说，“谁稀罕。”

    陈在山突然笑了一下，也没再开腔，瞥一眼正围着自己摇尾巴的黑狗，俯身随地捡起根小木棍，往泥塘里抛去。

    狗眼尖，掷出瞬间就朝着木棍追了去，陈偶偶还在与鸭周旋，忽见黑狗蹦着疾跑过来，他人定着不动，鸭子却被吓得扑腾翅膀嘎嘎乱叫乱窜起来。

    短暂过后鸭子又重新扎堆在一块儿，只是已经离陈偶偶离得远远的了。就这样，陈偶偶手里握住竿子，傻傻愣在了原地。

    等着罪魁祸首靠近了，他才猛地把竿子往他哥方向一扔，大骂了句：“陈在山！你混蛋！”

    俩人回来已是傍晚，山头挂着落日，天被染得霞红。

    林恒仙坐院里，筐里的苞米都搓到底了才听见鸭叫声渐近。

    陈偶偶下半身几乎都沾满了泥浆，林恒仙怀疑他在泥塘里滚了一遭，问：“怎么回来这么晚啊？”

    陈偶偶忍无可忍了，就地脱下靴子，气呼呼地指桑骂槐：“半路遇了狗，狗跑了，顺带吓走了我的鸭。”

    “可怜的娃哦，”林恒仙偏头看看狗窝，狗盆和狗屋还在，但狗确实不知所踪，她有点后悔没给狗拴链子，又问：“偶偶啊，那狗呢？”

    “狗就是被他吓跑的。”没等着陈偶偶回答，一旁正把鸭子赶进圈里的陈在山先夺了话。

    他哥又打趣他！欺负完他回来了还要拿他开玩笑，陈偶偶气不打一处来，索性不说话了，挽起裤腿去水池子边冲脚。

    晚间陈偶偶一直待房里没出来，林恒仙做晚饭，陈在山就搁一旁替她打下手。

    林恒仙大概也猜到他们兄弟俩打闹，闹得有些过，陈在山把他弟给气着了，充当和事佬说，“小山呐，你去喊偶偶出来吃饭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陈在山神色如常地应一声，大步朝陈偶偶所在的房间走去。

    门一开，屋内静极了，床上鼓起个人形小包，陈偶偶把自己全蒙进了被子里。

    “这时候也不嫌热了。”陈在山走到床边，抓住被沿往下拉，看到安然躺着的人露出脸来，眼睛紧闭，似是呼吸都停滞了。他忍不住扯了下唇角，“还气呢？后面鸭子都是我替你赶回来的，你有什么好难受的？”

    “那鸭子是我吓跑的吗？谁闯的祸谁担着呗！”陈偶偶眼没睁就骂，虽说闭着眼，但此时还真能感受到他哥烙在他身上炙热的目光，索性偏过脸，又无所谓地补了句：“还有……谁说我气了，我好着呢。”

    “好着就起床吃饭，别跟个半身不遂的人似的一天天净躺床上。”说着，陈在山欲直接拉开被子。

    下一刻被陈偶偶眼疾手快给拦住，两人都在较劲儿，陈偶偶憋不住了，赶忙睁眼，说：“哥，等一下，我没穿裤子……”

    陈在山闻言顿了下，转头看看身后虚掩着的门，很快转回来，问：“一点儿没穿？刚是在屋里遛鸟？”

    陈偶偶不仅想骂人还想打人，“你才遛鸟呢！我穿了内裤的……”

    陈在山又笑了下，这次笑出声来，“那害什么臊？小时候又不是没看过。”

    现在能跟小时候比吗？陈偶偶侧了个身，背对着身后的人，枕着胳膊，睁着眼就开始瞎掰扯：“我没害臊呀，我这叫有羞耻心，再说，谁都不乐意把自己光溜溜的下半身给别人看吧。”

    结果话刚落，陈偶偶的屁股隔着被子挨了个巴掌。

    陈在山精准地往他臀尖不轻不重扇了一下，也不和他论这论那的，“那记住你今天说的话，守好自己的羞耻心，还有，赶紧起来吃饭。”

    陈偶偶感觉自己屁股rou都被拍得颤了两下，恼羞成怒想骂回去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，等着他哥转身带好门出去，他才细细回味。

    ……好像也没多疼，有点儿麻。

    还有点儿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