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楼风月录_第三十一节 宝黛情深 悲剧起源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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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三十一节 宝黛情深 悲剧起源 (第2/2页)

眼。只见宝玉正望着黛玉离去的方向出神,眼中满是温柔与不舍。宝钗心中一酸,便加快脚步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
    待众人都散了,怡红院里才渐渐安静下来。袭人端着药碗,小心翼翼地喂宝玉喝药。宝玉喝了几口,便皱着眉头推开了,说:“这药苦得很,我不喝了。”袭人劝道:“二爷,良药苦口,您不喝药,伤怎么能好?”宝玉却只是摇头,说什么也不肯再喝。

    正在这时,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,却是王夫人带着玉钏儿来了。宝玉见玉钏儿来了,心中一喜,便挣扎着想要坐起来。王夫人连忙按住他,说:“快别动,仔细扯着伤口。”又对玉钏儿说:“你便留在这里,好生伺候宝玉。”玉钏儿低着头,应了一声“是”,脸上却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神情。

    王夫人走后,宝玉便笑着对玉钏儿说:“好jiejie,你来了正好,这药苦得很,你替我尝一口,看看是不是太苦了。”玉钏儿冷冷道:“二爷说笑了,药哪有甜的。”宝玉见她终于肯开口说话,心中大喜,便又说:“那你替我吹一吹,凉了我再喝。”玉钏儿被他缠得没法,只得端起药碗,替他吹了几口。

    宝玉见她态度有所松动,便又笑着问道:“好jiejie,你jiejie的事,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。你若有什么要我做的,只管开口,我一定替你办到。”玉钏儿听了这话,眼圈一红,手中的药碗险些跌落。她咬了咬嘴唇,强忍住眼泪,冷声道:“二爷不必说这些,我jiejie已经死了,说什么都晚了。”说罢,便将药碗往桌上一放,转身便走。

    宝玉望着她的背影,心中一阵酸楚,知道这道坎,怕是永远也迈不过去了。

    又过了几日,宝玉的伤势渐渐好转,已能下床走动了。这日,他正倚在窗前看书,忽见茗烟鬼鬼祟祟地溜了进来,手里捧着一个锦盒。宝玉问他是什么,茗烟笑道:“二爷,这是冯紫英冯大爷差人送来的,说是给二爷补身子的。”宝玉打开一看,只见锦盒里放着一支老山参,品相极好,一看便知价值不菲。

    宝玉便问:“冯大爷还说了什么?”茗烟道:“冯大爷说,过几日他在家中设宴,请二爷务必赏光。”宝玉听了,心中一动。他想起那日在冯紫英家中,与琪官初次相识的情景,不由得有些出神。他沉吟了片刻,便对茗烟说:“你去回冯大爷,就说我伤还未痊愈,等过些日子再去叨扰。”

    茗烟领命去了。宝玉独自坐在窗前,望着院中的芭蕉,心中思绪万千。他想起了琪官,想起了金钏,想起了黛玉,又想起了宝钗。这些人,有的远在天边,有的近在眼前,却都让他牵肠挂肚,难以割舍。他叹了口气,自言自语道:“我贾宝玉,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?为何总是害得身边的人受苦?”

    正在他出神之际,晴雯端着一碗银耳羹走了进来,见他愁眉不展,便笑道:“二爷又在想什么心事?莫不是又在惦记林姑娘?”宝玉被她戳破心事,脸上一红,嗔道:“你这丫头,胡说什么。”晴雯笑道:“我哪里胡说了?二爷的心思,咱们这屋里谁不知道?”说着,便将银耳羹放在桌上,又道:“二爷快趁热喝了吧,这是宝姑娘特意让人送来的,说是最补身子的。”

    宝玉听了“宝姑娘”三个字,心中便是一沉。他端起银耳羹,喝了一口,只觉得甜腻腻的,远不如黛玉亲手泡的茶那般清香淡雅。他放下碗,对晴雯说:“你去告诉宝jiejie,就说我多谢她了。”晴雯应了一声,便转身出去了。

    又过了几日,宝玉的伤已好了大半,便想着去潇湘馆看黛玉。他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裳,也不带小厮,独自一人往潇湘馆走去。一路上,只见园中花木葱茏,鸟鸣啾啾,一派夏日景象。他走到潇湘馆门前,正要进去,却听见里面传来一阵琴声。

    那琴声幽幽咽咽,如泣如诉,仿佛有无限心事,都寄托在那一根根琴弦之上。宝玉站在门外,听得入了神。他听出这琴曲是《猗兰cao》,乃是孔子当年困于陈蔡时所作,曲中满是怀才不遇、知音难觅的悲凉之意。宝玉心中暗想:林meimei弹此曲,莫非是心中有什么难言之隐?

    他正想着,琴声忽然停了。紧接着,便听见黛玉的声音从里面传来:“是宝玉吗?进来吧。”宝玉心中一暖,便推门走了进去。

    只见黛玉坐在窗前,面前摆着一张古琴,琴旁放着一只香炉,青烟袅袅。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纱衫,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,脸上未施脂粉,却愈发显得清丽脱俗。宝玉在她对面坐下,笑道:“好meimei,你方才弹的可是《猗兰cao》?”黛玉点了点头,说:“你倒听出来了。”

    宝玉道:“这曲子太过悲凉,meimei何不弹些欢快的?”黛玉看了他一眼,淡淡道:“欢快的曲子,也要有欢快的心境才弹得出来。”宝玉听她话中有话,便问道:“meimei可是有什么心事?”黛玉摇了摇头,说:“我能有什么心事?不过是闲来无事,随便弹弹罢了。”

    宝玉知道她不肯说,便也不再追问。两人相对而坐,一时无话。过了好一会儿,黛玉才开口道:“你的伤,可好些了?”宝玉笑道:“好多了,多谢meimei挂念。”黛玉听了,脸上微微一红,低下头去,不再言语。

    宝玉看着她那娇羞的模样,心中涌起一股柔情,便伸手握住了她的手。黛玉一惊,想要抽回手去,却被宝玉握得更紧。宝玉柔声道:“好meimei,你放心,我便是死了,也绝不会辜负你。”黛玉听了这话,心中又是感动又是害怕,连忙捂住他的嘴,嗔道:“你胡说什么?什么死呀活的,也不嫌晦气。”

    宝玉笑道:“我说的是真心话。”黛玉看着他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,良久,才轻轻叹了口气,说:“我知道你的心,只是……”她话未说完,便住了口。宝玉追问道:“只是什么?”黛玉摇了摇头,说:“没什么。你好好养伤,莫要再胡思乱想了。”

    宝玉见她欲言又止,心中便有些不安。他还想再问,却见紫鹃端着茶盘走了进来,便只得松开了黛玉的手。紫鹃将茶放在桌上,笑道:“宝二爷来了,怎么也不说一声?我好去备些点心来。”宝玉笑道:“不必麻烦了,我坐坐就走。”

    黛玉端起茶盏,递到宝玉手中,说:“这是今年新到的龙井,你尝尝。”宝玉接过茶盏,喝了一口,只觉得清香甘醇,便赞道:“好茶。”黛玉微微一笑,说:“你若喜欢,我让紫鹃包一些给你带回去。”

    两人又闲聊了一阵,宝玉见天色不早,便起身告辞。黛玉送他到门口,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竹林深处,这才转身回房。她坐在窗前,望着那架古琴,心中思绪万千。她想起宝玉方才说的那句“绝不会辜负你”,心中既甜蜜又苦涩。她何尝不想与宝玉长相厮守?可这府里府外,又有多少人能容得下她这个寄人篱下的孤女?

    想到这里,黛玉不由得叹了口气,拿起笔来,在纸上写下了几句诗:

    “眼空蓄泪泪空垂,暗洒闲抛却为谁?

    尺幅鲛绡劳解赠,叫人焉得不伤悲。”

    写完之后,她将诗笺折好,夹在了那两条旧手帕中间,小心翼翼地收在了枕边。窗外,暮色渐浓,一轮明月缓缓升起,清辉洒满了潇湘馆的每一个角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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