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04 外门 (第2/2页)

”

    讲道声中，叶昭默运灵气，丹田微动。

    炼气四重。

    一月来，他借寒云宗灵气厚积，将先前凝气浮躁彻底稳固。

    下课后，他离殿前往后山，继续本周任务：运送灵石，清扫雪冢。

    行至半途，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——

    “叶兄！”

    一月未见，炼气八层。

    谢清一袭深蓝弟子服，自正寒峰而来，那是正寒峰长老亲传弟子的标志。略显老成的颜色，丝毫掩不住他清冷耀眼的气质，仿若夜色幽寒中高悬的明月。

    “谢兄，别来无恙。”

    “这些日子闭关修炼，今日竟如此巧遇。你方才下了早课？”

    “是，我每日都会来听讲，结束后再做些外门任务。”

    入门一月，叶昭对外门环境已然熟悉。多数弟子安于现状，拉帮结派、偷懒推责，而他自顾自修行，如今见到旧识，倒多了几分话意。

    二人顺着正修峰的后的小径并行而行。

    “叶兄，请看。”谢清取出一枚玉笺递来。

    “这是……传音玉笺？”

    叶昭曾在外门长老身上见过，输入灵气与声息，便可传讯。低阶玉笺多为双向绑定，只可两两互通。

    “前些日子随阵法长老听课，略有小成，这是我刻录的一枚初阶玉笺。若叶兄有事，便可随时传讯。”

    “可能扰你修行。”

    “无妨。此笺可存讯一月，不必即刻回应。”

    话已至此，叶昭便也不再推辞，轻声道谢。

    不知不觉，二人已行至寒云宗后山。

    “此地处东域北界，常年寒冷，未设结界之地积雪不化，倒是有了这般景色。”

    “这小路上的除雪任务，正是外门弟子日课之一。”

    “原来如此。叶兄每日都需做这些？”

    “也不尽然。每旬完成七项任务即可，贡献点还可以免除任务。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，一旁松枝再承不住重量，轻响一声，谢清忽然伸手接过飘落的雪团。

    他向来进退有度，却不知为何心念一动，竟将雪团塞向叶昭衣领。

    “谢清！”

    叶昭一激灵，叫出的却不是“谢兄”。抬头一看，谢清已笑弯了眼，不再是温润有礼的笑容，笑得开心，比从前的笑容更符合他的年纪。

    谢清，今年才十一。

    “叶兄生气了？我……我只是想开个玩笑……”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失态，垂眸略显懊悔。

    叶昭不语，走至一旁松树，抓起一团雪，忽地回身抛向谢清——

    “扯平了。”

    冰雪扑面而来，谢清怔住。

    等他抹去脸上的雪迹，再看向叶昭，对方居然也弯了弯嘴角，如初春冰面上的细痕，微不可察，还转瞬即逝。

    “我没有生气，只是太久未与人玩过雪，一时间反应不过来。”

    最后一次玩雪，还是六岁那年的冬天。那时祖父尚在，父亲未病，自己还在叶家主宅，在雪地中与堂兄弟奔跑嬉笑。

    “叶兄，你可有表字？”

    “曾有。后来弃学，便不再用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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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那以后你称我‘凌霜’如何？”

    叶昭静默片刻，轻声回应：“凌霜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从前的字呢？”

    “默存。”

    “默存……极适合你。”

    谢清神色一振，心意悄然更近。

    临别前，他挥了挥手中的玉笺：“默存，随时联系。”

    叶昭微一点头，看着他背影渐远。

    转身，他前往今日任务地——雪冢。

    雪冢寒气更甚，是外门最冷清的地方，也是他偏爱的修炼之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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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抵达后，他布下结界，盘膝而坐。

    哪怕灵气护体，寒意依旧透骨。

    雪地之中，灵气缓缓流转。

    “外门灵气稀薄，不宜久留，内门灵脉资源倾斜，更难立足。”

    叶昭曾在藏书阁查阅灵脉典籍，已知其成因。

    “我虽被囚于魂珠之中，但灵识未损，能感应周围灵气波动。你此刻的修行受阻，并非天赋之因，而是此地灵气已难再供你精进。”朝歌低语。

    “我明白了。”

    是时候，下山一次了。

    修炼两个时辰，叶昭隐觉触及炼气五重门槛。

    运转灵气，冰雪随念而动，转瞬清扫完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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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一次清扫雪冢时，他曾在雪中坐了整整两个时辰，只为掌控一丝灵气，搬动冰雪。如今，灵气随心而动，天地间不再虚无缥缈，而是触手可及的流光脉络。

    许多弟子不愿在杂务上花费心力，反倒荒废修行。

    可叶昭明白，修仙其实很简单。

    灵根越纯，吸收越快；资源越多，修炼越快。修真之道，看的是资质与资源，其次才是努力。

    世人皆可努力，唯前两者才是罕见的。

    但对于天赋平平、资源匮乏的叶昭而言，唯有咬住“努力”二字不放，这是他仅剩的出路。

    他望向南方，那是家的方向。

    云雾缭绕，他看不到百米之外的景色，更看不到千里之外的家乡，如同他的前路一般。

    可无论如何，他都会向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