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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8DJ舞神一向清醒 (第2/2页)
渐渐暖了,心里也变得轻盈了些,捧着那杯热可可,往前靠了靠,埋进秦深的大衣里。 一股极其清淡的草药味,像雨露甘霖,或者像鸩酒砒霜,轻微收缩的腺体骤然揪紧,在脖子后面止不住地痉挛着。 方淮忍不住“嘶”了一声。 幸亏他出门前吃了两颗止痛药,不用像下午一样,只能挂在秦深身上。 像一个肿瘤那样,挂着。 而周虔说,他们感情真好。 他抓紧了秦深的大衣,在上面蹭了蹭。 黑色的羊绒大衣被扯住,直直地往下坠,秦深被扯得低下头,突然想起方淮小时候扯他裤子的事。 手劲还是这么大。 新的一批航班很快就要起飞,大厅里人多了起来,手推车和行李在瓷砖上划出一道道痕。 人们各自奔波,但方淮还是只埋在他怀里,好像没有什么进步。 后背突然一扯,视线里闯入一头乱发,一个吻落在嘴角,很轻,一触即离。 秦深愣了愣。 他怀疑方淮出门前涂了润唇膏之类的东西,不然嘴唇怎么这么软,下意识皱起眉头。 只有周虔在的时候,也在睡觉前涂润唇膏吗?他低下头,仔细地观察着方淮的嘴唇。 但好像也没有涂东西,两片唇是苍白的,白得有些刺眼。偷偷亲上来之后,方淮又紧张地把唇抿了起来,看起来很心虚。 算了,方淮也不是第一次这么冲动。他没教训方淮,只是脱下自己的外套,披到他身上。 捧着热可可的手突然抖了,方淮套在不合适的大衣里,缓缓抬头,上扬的眼尾有些发红,像挤进了不合适的窝的流浪猫。 “快喝。要冷了。”他没提别的东西,只是让方淮多喝点热的。 也许喝点东西就会变好,因为方淮是一个很容易好起来的人。 新的安检口开了,几个背着大包小包的旅客走了过来,似乎往他们这边看了一眼。 手上的可可还是热的,但可能只是杯套的余温,方淮隐隐约约察觉到了,但选择先喝一口。巧克力味的液体不冷不热,划过上颚,黏在嗓子里。 像那两颗药片一样。 秦深不愿给信息素,用热可可代替,而他必须承认它的药效。喝着喝着,好像感觉身体真的暖了起来,口腔里残留一丝苦涩,像草药的余味。 不愧是秦深,连一杯可可,都不愿意给些甜头。 他再喝了一口,又被齁得呛了声,那件大衣跟着坠了坠,压在肩膀上,死沉死沉的。 像要捂住后颈的腺体,告诉他不许作声。 其实不需要外套,本来就不冷。 秦深看了片刻,垂下眼:“冷了就别喝了。” 他把杯子夺了过来,力度没控制好,可可洒在手上,带着点余温,黏腻地流到虎口。 纸巾在方淮身上的大衣里,他把干净的手伸进去,摸到几张纸巾。指尖突然一擦,是底下的身体在颤抖。 方淮的手还保持握着东西的姿势,眼神飘了过来,他下意识地瞥开,但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躲。 好像一旦想明白了,这趟差就出不成了。 双指抽出一张纸,他把手擦干,望着方淮说:“我让司机送你回去。” 头顶的航班信息表滚动着,旅客们在凌晨的机场大厅发呆或狂奔,他们站在橱窗前,脸颊和眼睛被屏幕上的光映得发红。 对视片刻,方淮低下头,“我先送你去安检口吧。” “你先回去。”他有些强硬地说,又忍不住想,周虔怎么没看住他。 1 这个钟点本来已经要过安检了,可是他心里一直有种预感,以至于在大厅里迟迟没有动身,也没让司机走太远。 方淮不说话了,他也没理会,一边给司机打电话,一边搂着那件羊绒大衣,往最近的出口走去。 穿过玻璃门,空气里有股烟味,一排出租车在门口等着,朝他们闪了闪灯。 他带着方淮走远了些,走到一个少人的出口,空气重新变得清新起来。 他抬起头,看了一眼门口的数字,和司机确认好位置。 整个过程,方淮一直扯着他袖子,直到电话挂断。 机场外的风很大,那头黑色的短发被吹得更乱了,划过方淮的侧脸。 “你真的会回来吗?”方淮把脸转了过来,抬起头问,狂乱的发丝擦过他的眼睛。 手指突然被大衣上的羊绒刺了一下,秦深顿了顿,松开手。 “我会尽快。”他终于承诺。 1 但方淮没有什么反应,只是点了点头。下一秒,居家服口袋里响起铃声。 两人同时愣了愣,对视一眼,方淮有些迟疑地摸了摸口袋上的小猫刺绣,接起电话。 秦深下意识地看了眼手机——凌晨四点,谁会给方淮打电话? 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,他听见电话那头是一道男声。 “嗯?在机场。”方淮说着,有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,“准备坐车回来了。是的,是他的车……你不用下来接我。” 他马上反应过来,是周虔的电话。也许是凌晨起夜发现方淮不在家,所以打了过来。 “真的不用。”方淮继续说,白皙的手指抠在手机上,又换了只手,“你睡觉吧。” “没事的。” 秦深没说话,留意着电话那头模糊的男声,低低的,好像刚睡醒,有点沙哑。 而方淮的语气,似乎也比他想象中要好……不过是独处了几个小时,他们的关系难道能突然好起来吗? 1 还是说,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。 过了几秒,不知道电话那边说了什么,方淮“嗯”了一声,把手机放下,挂掉电话。 “……” “他说什么。”秦深不经意地问着,视线盯着屏幕上的通讯录,一串无序的数字,没有备注。 方淮的嘴唇蠕动片刻,还没听见声音,一束白光打了过来,照亮那张有些怔愣的脸,几近透明的睫毛下,是因光线紧缩的瞳孔。 秦深转过头,看到自己的车。司机到了。 他顿了顿,帮方淮把车门打开。方淮盯着车灯,过了几秒,深深地看了他一眼,说不清是什么情绪。 袖子上的手松开了。穿着不合身的大衣的Omega没有回头,动作笨拙地坐进车里。 “砰”地一声,车门关上。 秦深突然想起他还没有回答刚刚的问题,但汽车引擎的轰鸣声已经响起,比他更早一步。 1 司机似乎和他说了什么,他没听清,只是隔着玻璃,试图看清车窗后的人影,但只看见自己面无表情的脸。 他有把方淮的电话号码给过周虔吗? 还没得到答案,他的脸在玻璃上扭曲了,汽车已经驶离,只留下尾气。 而方淮没有再摇下车窗。 脱去外套后,夜风忽然变得很冷,也不知道方淮怎么做到只穿着一件居家服,独自来到机场。 秦深站在原地,直到汽车完全消失在视野里,才转身走回大厅的方向。 门口边上三三两两地站着人,抽着最后一口烟,各自看着手机。 他们也见过只穿着居家服的方淮吗?这样的念头一闪。 那杯冷透的可可还握在手里,被他随手扔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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